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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頭豬案

來源:網友投稿 時間:2017-05-10 00:00:00 閱讀: 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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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春上,子洲公安馬蹄溝派出所的菜園子被一頭豬仔兒給糟蹋了,知情民警第一時間把這個情況報告了所長。所長親自查看了被糟蹋得亂七八糟的菜園子,非常生氣,便下令把豬仔兒抓起來。過了好幾天,也不見有人來找豬,所里派人四處打聽豬仔的主家,結果是一無所獲,沒辦法只好臨時搭了個豬圈,并雇專人喂養起來。年輕民警小曹,在當天的值班日志里這樣寫道:“今日發生無頭豬案一起,待查。”

日月如梭,轉眼一年就下來了。臨過年,所長安排完放假值班工作后準備離開,有人提起豬的事,說飼養員也要回家過年,問豬咋辦。所長來到豬圈,見那豬已經長得又肥又大,心中大喜,轉身對做飯的大師傅說了倆字:“殺了”,便匆匆離去。這可是正宗的“家養”豬,民警們欣喜若狂,慶幸今兒個過年可有好肉吃了。做飯的大師傅也是個殺豬的好手,手腳麻利,沒費多大功夫便將那豬出燙得干干凈凈。大家七手八腳把白條豬抬到砧板上,正準備分肉吃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一幕就在這當口發生了!

只見一個半老漢跑進派出所,撥開眾民警一頭撲到豬身上便嚎啕大哭起來,那個傷心啊,活像是哭他死去的親爹。大家面面相覷,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場景給弄懵了。這時候,更離奇的事情發生了,只聽那人竟然邊哭邊喊道:“俄可憐的小毛啊,俄總算是找到你咧啊,沒想到哇,你,你就這么死了啊,嗚嗚嗚…”

民警們似乎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一檔子事了,大家于是四散開來,任由那人丟丑哭鬧。有人搖頭嘟囔,咱這子洲人啊,唉…

子洲人的聰明智慧是遠近聞名的,其顯著性格是,大都愛較個真兒,愛認個死理兒,絕不受人的閑氣。就憑這,子洲人四處漂泊打拼,走到哪里都混得開。可也有一些人自恃聰明,過于刁鉆耍猾,經常鬧出一些離奇古怪事情來,為世人口傳談笑。比如給老公雞做CT等等,盡管有不少故事都是市井閑話杜撰來的,但子洲人的難纏、厲害、“有本事”,同子洲人的聰明智慧一樣,已成為公眾的一種普遍印象。

馬蹄溝派出所轄區人口不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卻不少。多少年來,民警們最頭疼的是鄰里糾紛不斷,人們常常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互不相讓,甚至頂牛干仗,鬧得不可開交,稍微處置不當,便會矛盾升級釀成大案。有人總結說,子洲人與外地人鬧,子洲人贏,無懸念;子洲人與子洲人鬧,兩敗俱傷,很麻煩。為此,派出所每年都要耗費不少的警力,也逐步積累了一些對付這種人的經驗和辦法。眼前的一幕,民警們心里都明白,難纏的主兒又來了。

大家冷眼旁觀,直到那人嚎得沒什么勁兒了,才有一民警上前,戳了戳那人的腦袋,說:“哎,你咋嚎夠咧沒?”

那人回頭瞥了一眼,慢慢立起身來,先拍拍褲子上的土,再用袖子揩了把臉,輕蔑地說:“哼,飚詐唬,俄要報案!”

“報什么案!胡攪蠻纏也不看什么地方!”民警沒好氣地說。

“俄說咧,俄要報案!”那人理直氣壯地喊。

民警懶得跟他磨牙,徑直把這事兒交給片警小曹去處理。小曹警校畢業,業務能力強,雖然參加工作時間不長,但經常處理一些鄰里糾紛案子,這塊兒也正好歸他管。

那人坐定以后,小曹問:“哪個村兒的?”

“就這垓(街)上的。”那人說。

“住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兒?臨年臘月的,沒事兒跑派出所嚎甚?”小曹挪揄道。

“就住你們跟前兒,不遠遠。俄叫個甚關系不大,反正咱是子洲的,就叫俄子洲人吧!哎,俄說警察同志,俄要報案!”那人底氣十足地說。

小曹問:“報什么案,子洲人?麻利點兒說!”

子洲人吭吭兩聲清了清嗓子,然后開了正本:“是這,俄家小毛今年春上渺無蹤影就不見咧,俄是到處尋尋不上,沒想到,沒想到啊…”

小曹打斷他:“哎,你家小毛?該不是那豬吧?”

“昂嘛,那豬就俄家小毛嘛!”

“開什么玩笑!你想胡鬧是不是?”

接著,小曹耐著性子把那小豬如何糟蹋菜園子以及所里抓住以后又如何到處打聽豬家等情況一一訴說了一遍,然后沒好氣地大聲質問那人:“先不說那豬究竟是不是你家的,就算是你家的,你既然就住在派出所跟前兒,這都一年了,我們卻找不到你,你也尋不上豬,這可能嗎?你來戲耍侯娃娃?噢對了,你是快過年了才想起豬來了吧?哦對,你是看見所里把豬養大養肥了、今兒又殺好了才想起豬來了吧!你可真行!撿便宜還瞅準點兒現成了才撿!告訴你,你這點兒花花腸子趁早收起來!”

子洲人哼了一聲,說:“年輕人,哦不,警察同志,你姓曹,俄認得你。你飚起火嘛!有話慢慢說嘛!有理呀不在聲高嘛!”

小曹氣得打哼牙,真想揍這個無賴!

子洲人倒是非常十分特別地冷靜,從容給小曹上起課來:“你看啊小曹,俄雖然沒你有文化,但是呢,道理俄懂,咱都往道理上說好啵?嗯?”

小曹怒氣未消,直眉瞪眼盯著眼前這個人,看他還耍什么花招。

子洲人繼續道:“你看啊,小曹,俄家小毛那候太小不懂事,侵害了你們的菜園子是不對,非常不對!但是呢,這話說回來,不就是幾撥菜嗎?你說對不?你們早說,俄賠你們就是了是不?當然咧,不管什么原因,終究是你們沒找到俄,俄也沒尋上豬不是?這都是過去的事咧,你們不能怨俄,俄也就不好怨你們了是不?但是…”

子洲人突然話鋒一轉,口氣十分強硬地說:“但是,就這么點兒事,你們怎么就敢執法犯法、胡球日鬼、草菅人命呢?”

小曹再也忍不住了:“夠了!你說,我們怎么就執法犯法、胡…那個什么了?”

“好!這才是個講道理的樣兒嘛!”子洲人十分得意地繼續說,“俄家小毛不懂事,侵害了你們幾撥菜,你說,算個什么罪?批評教育給哈也就行了嘛!大不了再賠你們損失嘛!這話對不對?”

小曹一時無言以對,子洲人開始義憤填膺了:“可是,可是你們呢?看看你們都干了些甚!你們先是非法拘禁了俄家小毛,不讓它回家,這不是執法犯法是什么?然后,然后又變成長期拘禁,不,是有期徒刑!整整七個多月啊!你說,這不是胡球日鬼是什么?這也就罷了,而今枉辦的事兒多球了,但是,就算有期徒刑也該有個釋放的時候吧!可俄家小毛,可憐的小毛啊…嗚嗚嗚…”

說到這里,子洲人居然痛哭失聲了!小曹也不知為什么,被這人繞得有些稀里糊涂了。雖然清楚知道他在胡攪蠻纏,可又似乎一時找不到反駁他的話來,就這么怔怔地聽著。

子洲人嗚咽了半晌,又重整旗鼓:“萬萬沒想到,俄家那可憐的小毛啊,竟然被你們判了死刑,而且還是立即執行!你說,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是什么?俄…俄要告你們!”

子洲人說罷,居然狠狠一拳砸在小曹的辦公桌上!

小曹氣得猛然站起,氣喘如牛,用手指了指這個子洲人,卻又覺得如鯁在喉,不知該說什么,怔了怔又頹然坐下,扭頭看著窗外。

“還有…”子洲人毫不示弱,繼續說道,“你們不光草菅人命,還嚴重越權違法辦案!”

小曹回頭怒視子洲人:“噢?你還懂得不少嘛!怎么個越權違法了?”

“俄問你,就算是死刑犯,也該由法院宣判吧?就算是執行死刑,也不該是你們派出所吧!這還不是越權違法嗎?”子洲人振振有詞。

“好了好了,你究竟想干什么!”小曹只覺得既好氣又好笑,跟這種人說什么都是對牛彈琴,但是不能再讓他胡攪蠻纏下去了,還是早些送走這尊瘟神,回家過年吧。

子洲人看火候差不多了,終于攤出底牌:“本來呢,俄是準備告你們的,非追究你們的責任不行!可是細發想想,就算是把你們法辦了,俄家小毛也活不來了不是?再說了,咱都一個垓上住著,早不見晚見的,唉,算球咧,俄就自認倒霉吧!小曹警官,俄的意思是這,只要你們有個態度,正式地給俄賠個禮道個歉,俄就甚呀不說咧,領著俄家小毛的尸體回呀,你看…”

“你說什么?賠禮道歉?還什么…尸體?你倒是想得美昂,俄告訴你,墻上掛門簾——沒門兒!”小曹雖然知道這個子洲人是有所圖謀而來,卻沒想到他竟會如此貪婪無恥。

子洲人這回開始嬉皮笑臉了,逗趣似地說:“你看你看,你這又不講道理了不是?”

“什么道理!噢,你家春上買個豬仔兒,跑別人家吃一年的食兒,你裝傻充愣不聞不問,這快過年了,豬也肥了,你瞅著人家也給殺好了,掐準點兒跑來胡攪蠻纏一頓,就把豬弄回自己家去過年,這就是你的道理?”小曹憤憤地說。

“俄說小曹哇,話可不能這么說!”子洲人又一本正經起來,“俄家小毛開先雖然只是個豬兒子,可這豬兒子它也叫兒子不是?對了,那要真是俄兒子,別說一年了,就是在別人家吃上十年的飯,那也還是俄兒子是不是?俄要要回俄兒子,這不天經地義?況且,你們現在把俄兒子給弄死了,俄不追究你們算是便宜你們了,俄只是要回俄兒子的尸體,這有什么不對的?咹?”

子洲人見小曹不言傳,繼續說:“小曹,咱可是講道理的人,你是警察就更要講道理了,對不對?現在俄問你個問題,你可得正經回答!”

“有屁快放!”小曹極不耐煩了。

“俄問你,就算是死刑犯,咱先不說冤枉不冤枉昂,總之呢,給槍打了,你說,家屬該不該收尸?”子洲人直視著小曹。

“死刑犯是死刑犯,可你這…”

“你就說,該,還是不該!”

“那當然該了,可是…”小曹下意識的說。

“好!”子洲人立即打斷他,接著說,“現在,俄就是來給俄家小毛收尸的,你看咋個辦!”

小曹無奈地搖搖頭,靜了靜,然后說:“我說子洲人,這豬是豬,人是人,怎么能混為一談呢?”

“人畜一理!”子洲人立即回應,“俄家小毛雖然是個牲畜,但也是俄家的么!那要不是個畜生,真是個人…那,那還了得你們…”

“等等!”小曹打斷子洲人的話,“你口口聲聲說那豬是你家的,有什么憑據?”

“當然有。”子洲人胸有成竹地說,“如果俄拿出憑據來,你怎么說?”

“那就…隨你便吧!”小曹真的不想再耗下去了,況且心想他未必真的有什么憑據。

標簽:無頭豬案,經典微型小說,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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