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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來源:網友投稿 時間:2017-05-17 20:57:15 閱讀: 字體:

一、軍營戀歌

“長鞭哎,那個一甩哎,啪啪的響哎,趕著那個馬車出了莊哎”。金戈,五里屯知青集體戶的戶長,和知青朱貴趕著馬車給隊上送貨。這是他在知青點的最后一趟活了。今天完活以后他就要離開五里屯了。等卸了車就去縣武裝部領軍裝,然后叫上那幾個哥們到衛紅飯店去搓一頓,姐姐在那里當服務員。前幾日,征兵的人說他體檢有點問題,急得他咬破手指寫了血書,誓死要去當兵。這不,終于批準他入伍了。金戈想著,父母不知會高興成啥樣兒,還有那些發小們還不得羨慕死啊。

在這個寒冷的冬日,陽光照在白茫茫的大地上,有些晃眼。馬蹄歡快的踏著厚厚的積雪,雪地上留下一串長長的馬蹄印。看見縣城那片榆樹林了!今天這二十里地似乎也就一袋煙的功夫。

一周后,19歲的金戈第一次告別故土,惜別家人,乘上了運兵的火車,一路風塵奔軍營而去。軍列行進在東北平原上,在大興安嶺的加格達奇站停靠下來,新兵們將在這里集訓。

新訓結束,金戈被分配到一個軍級機關的特務連。每天開著摩托車,在機關傳送文件。特務連的有線排由通訊,話務,架線三個班組成。話務班是清一色的女兵。有一個叫馨兒的,嬌小可人,雙眸清澈,讓人一眼就能洞穿心底。金戈關注她源于排長一次無意中提起的一件事。排長說,別看馨兒那小不點兒的樣兒,當兵前可是個人物呢。她在農場當知青的時候,是知青標兵,參加過鐵道兵先代會,上過天安門觀禮臺,還在各部隊做過巡回報告,先進事跡登了鐵道兵報一個整版呢。從此金戈對馨兒便心生好感,刮目相看。日久天長,男兵和女兵同在一口鍋里盛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彼此都很熟悉。金戈和馨兒因為都喜歡文學,平日里也對對詩,吟吟句什么的。有一次,金戈在連隊黑板報上登了一篇心得文章,并未引起大家的關注,馨兒卻駐足看了許久。后來部隊駐地輾轉了好幾個地方,興城、錦西、最后到了承德。

花開了一季又一季,葉落了一茬又一茬。一轉眼,兩人已服役五年了。當年那個毛頭小伙兒和稚嫩小丫,已在軍營里一天天成長起來。這一年,金戈25歲,馨兒23。都說部隊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已是話務班長的馨兒,要復員回蓉城了。

不知從哪一天開始,金戈和馨兒的詩變成了情詩對答。算是一切盡在詩句中吧。一天在食堂就餐的時候,兩人的目光偶然相對,金戈立刻低眉俯首,假裝在桶里盛飯,不敢再看馨兒。馨兒渾身一顫,心像小鹿亂撞一般。這種感覺是馨兒從未有過的。至此,便終久不能忘懷。

沒有海誓山盟,沒有花前月下,部隊嚴禁戰士之間談戀愛。他們甚至彼此連手都沒有碰過。馨兒回家了。后來也通過信,金戈給她寄了很多方格稿紙。馨兒自知這事兒絕沒有發展的可能,壓根兒就不敢將這個人和事告知父母。只能默默地在稿紙上寫下“劉郎已很蓬山遠,更隔蓬山一萬重”,將這事埋藏在心底,從此不再向任何人提起。

再說金戈知曉與馨兒的事無望無果后,便茶飯不思。心中苦悶,只能給家人寫信傾訴。父母文化淺,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找來一個當老師的親戚。這位親戚看了信,對金戈父母說:三小子這是失戀了,你們還是去看看他吧。于是父母忙趕到部隊。金父勸兒子說:三兒啊,多大個事兒啊,不就是找個媳婦嗎?咱再找不成嗎?從今天起,這件事就是咱家頭等大事,你放心,我們回去就給你找,保證讓你復原回來娶上媳婦。這以后,金戈的姐姐給他介紹了家鄉一個叫玲子的姑娘。玲子到部隊來相親,住在招待所,指導員派一個女兵去陪。這女兵嘴也快,一五一十的把金戈與馨兒的事講給玲子聽。玲子心想,馨兒應該算是他的初戀了,不過,這倆人不是也沒成嗎?本姑娘還有戲。回家等著吧。

一年后,金戈復員回到榆樹縣城,分配在糧食系統做司機。負責跑內蒙那條線上的長途貨運。出一趟車來回得好幾天。一次汽車突然壞在了路上。那是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無邊的夜幕將他和車一起罩在這空曠的公路上,四周寂靜無聲。金戈繞著車不停的跑步,終于熬到天亮。那時金戈的姐姐哥哥們都有了一份養家糊口的工作,他和弟弟跟父母居住。工作雖辛苦卻也是有了飯碗。家里開始催他結婚了。父親說,人家朱貴的孩子都滿地跑了,我們可等著抱孫子呢。

金戈和玲子的婚事一波三折,分歧不斷,領了結婚證還差點兒黃了。家人和單位領導做了不少工作,兩人才終于把婚結了。新婚的小兩口與父母兄弟同居一室。北方臥室都是南北炕,兩代人分臥,中間用布簾兒隔開。婚后金戈才知玲子原本性冷淡,碰她一下就叫出聲來,無奈金戈帶著玲子在外借住,總算有了一個女兒。

這以后,金戈忙于生計,工作換了不少,最后還是遇上單位改制,下崗分流,每月只有幾百元生活費。金戈在小舅子承攬的“村村通”工程隊找了一份工頭的工作。每天開著工程車,領著一幫工人干活。五十多歲的人了,還得爬電桿架光纜,說不盡的千般苦,萬般勞。直到女兒工作,成家。夫妻倆也熬到了退休。玲子退休后就去在外地的女兒家帶外孫,這一帶就是6年。夫妻長年累月的分居。玲子和許多家庭主婦一樣,把老公的錢管得緊緊的。自己也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穿姐姐妹妹們不穿的衣服,也不管是否合身得體。

金戈家的小日子就這樣不咸不淡,不苦不樂的過著。

閑暇的時候,金戈總在想,馨兒也不知怎樣了,她過得還好嗎?這輩子怕是再也不能相見了。有時和哥們一起喝酒,二兩酒下肚,也和人家嘮叨這些心里話。朋友都知道他有個難以忘懷的初戀。幾十年來,他們就這樣天各一方,過著自己的小日子,一直未曾聯系過。

二、千里尋她去

事情就是這般富有戲劇性。自那年一別,38年就在彈指一揮間過去了。這一天,在一個戰友QQ群網上,金戈看到一條消息:金戈,我是馨兒,還記得我嗎?金戈不敢相信,這個給他留言的人真是馨兒。一時間金戈喜出望外。馨兒得知頭一年金戈曾到她居住的城市找過她。但是憑著幾十年前并不詳細的地址已不可能找得到人了。在原通信地址的地方,金戈蹲在地上抽著煙,茫然的看著天,悻悻的離開了。金戈在與馨兒的通話中說到,這幾十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你的詩和照片我至今還保留著。馨兒聽到這兒,眼淚刷的流下來,心中想著,這世上能有一個如此牽掛自己的人,也算此生沒有白活。

自兩人聯系上以后,熾熱的情感便如火山爆發般噴涌。金戈進了馨兒的QQ空間,看到了馨兒的日志。那一篇篇詩詞文章優美動人,文筆流暢。馨兒的人生歷程一幕幕呈現在金戈的眼前。豐富的情感世界,坎坷的生活經歷,鑄就了馨兒那些火一般詩一般的文字,蕩氣回腸,感人肺腑!金戈反反復復讀著這些文章,仔仔細細端詳著馨兒空間相冊里那一張張照片,心潮起伏,夜不能寐。在與馨兒視頻時,金戈用紙條寫下“馨兒,我愛你!”,這幾十年前都未曾說出口的幾個字,展示給馨兒,馨兒只是無語淚流。金戈沒想到,多年不見的馨兒竟是這般氣質高雅,才華橫溢;多年杳無音訊的兩個人竟然能奇跡般的相遇,難道不是上天的眷顧嗎?金戈思前想后,決定去見馨兒,了卻自己平生的夙愿。

金戈無數遍的想象著兩人見面的場景,想象著坐在馨兒的居室里,手捧一杯素茶,靜靜的聽馨兒彈琴,唱“卷珠簾”。想象著兩人一起,看一樹一樹的花開爛漫,度一夜一夜的月明星稀。月色如水,相思如潮。在一個個不眠之夜,金戈常想起馨兒曾經寫過的一首詩中的詩句:“一片皎潔月落地。”就是這句詩,讓金戈對馨兒有了無數遐想。一個純情少女如皎白的月光,自己就是那一片廣博的大地。只可惜當年受種種條件的限制,如若牽手,便意味著有一個人會沒有戶口,沒有糧食,沒有工作,生存都是問題。如今這些都不成其為問題了,金戈就要奔到馨兒的身邊,向她訴說這大半輩子存下的綿綿話語。

馨兒等待著千里之外的東北冰雪融化,春暖蝶飛,等待著相約見面的四月天。

還在三月里,金戈便提前脫下厚重的冬衣,從沈陽啟程了。鐵軌另一頭的那一片天地,就要成為眼前的風景;如鐵軌一樣長的記憶,就要一點一點的重拾;魂牽夢縈的那個人,即刻就要相逢,金戈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一路向馨兒報告著旅途的進程。列車過了東北、華北,過了秦嶺,終于挺進天高云遠的西部,于第三日中午風塵仆仆的抵達了目的地。

三、相逢恨晚

金戈和馨兒相聚了。從青春年少時分別,到花甲之年重逢,年輪走過了將近40年。

安頓好金戈的住處,兩人在一起嘮嗑敘舊,話語就像那決堤的水,一發不可收拾。全無幾十年不曾謀面的生疏感。許多已經模糊的人和事都清晰明朗起來。金戈聽馨兒訴說這幾十年來的生活經歷,止不住數度落下男兒淚。原來馨兒自復員分到醫學院工作就沒有動過地方。1980年經人介紹與一個鐵路工人結了婚。86年電大畢業前夕,乖巧的女兒車禍去世,時年六歲。翌年生下二女兒。退休三個月時丈夫因癌癥病逝。

如今已喪偶六年了。二女兒讀博還待字閨中。命運多舛的馨兒在2008年經歷了喪偶、汶川地震,父親病故等幾件大的磨難,如今和女兒在一起居住。她參加了老年大學的鋼琴班,嘗試著上網,開了博客,寫點兒身邊人身邊事兒,漸漸的形成清新自然的寫作風格。在鋼琴班群網上發表原創文章——“琴路”,記敘學琴的事兒。她寫的“詠琴”詩四首,發表在晚霞報上。金戈十分欣賞馨兒的才情和氣質,她的溫柔善良,高雅的情趣以及積極樂觀的生活態度。兩人說不完的話,敘不完的情。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

四、進了醫院

五天過后,兩人在文殊院游玩時,金戈突感腹部隱痛,當時只認為是菜品太辣,并未在意。誰知夜里便腹痛難忍,并嘔吐不止。給馨兒打手機,已關機。無奈,金戈撥打了120。急救車將他送往附近的醫院,輸液處理,未能明確診斷。第二天清晨輸完液回來,金戈告知夜看急診的事,馨兒判斷必須再次就醫,于是前往醫院急診科就診。到下午出了檢查報告,明確診斷為“急性闌尾炎”,并可能已穿孔。

剛收入病房,金戈就發生寒戰,開始發燒,病情加重。手術安排在凌晨2點。沒有家屬簽字,金戈自己簽了手術同意書。馨兒在手術室外等候。三月下旬的天氣,春寒料峭,困倦疲乏的馨兒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覺得那幾個小時十分漫長難熬。術中見闌尾確已穿孔潰爛,腹腔廣泛粘連。醫囑術后需小心護理。馨兒在病房里悉心照料金戈,給他送湯送飯,擦背洗腳。病友們得知兩人只是戰友,都感慨道,人間確有真情在。金戈出院后引流口液化,一直流水,馨兒又帶他一次次換藥,直到金戈的傷口和引流口愈合,拆了線,完全康復。有道是馨兒原是欠了金戈的,幾十年后,金戈討債來了。

五、離別的日子

時間飛逝,一晃,兩個月過去了。

這一天,金戈要走了。在東客站,金戈與馨兒話別。兩人雖難舍難分,卻終究是十里相送,終有一別。

那日雨一直下個不停。條條雨線將遙遙天地緊緊地連接在一起。雨中的那一樹紫槐,純凈透明。雨打槐花落下無數花瓣,流淌一地的紫色漿液。槐葉成雙成對,槐花花團緊蹙。細雨嘀嘀嗒嗒的敲打在樹身上,竟是那般婉約而纏綿。

在這個有雨的日子,送別一個遠行的人,馨兒心里空落落的。想起與金戈相處的日子,那般融洽,溫暖,開心。那種久違了的家的感覺,有人疼,有人惜,有人陪的朝朝暮暮,點點滴滴尚歷歷在目。只可惜這一切都太短暫,金戈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金戈人還未離開,馨兒的思念已悄悄漫上眉頭,如流蘇一般彌漫,升騰。萬縷千絲輕輕扣開曾經的故事,那美麗的邂逅和短暫的相逢,似乎還在綿綿細雨中停留。沒有風的紛擾,記憶像纖塵不染的貝殼,舒展并蔓延開來。

雨就這樣靜靜的落。人就這樣漸行漸遠,漸遠漸行。

金戈和馨兒分別了,又似乎都還在等待著什么。(短文學網 www.jubqsm.live)

2014年6月23日于幽蘭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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